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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（第3页）

第一日（4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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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领子要扣好，记住了吗？”

窗前，妇人弯腰替坐在椅子上的孩子穿上衬衫。

“是的，妈妈。”孩子乖驯回答。

母亲把洁白硬挺的领子翻出来，折成端正的形状，然后替孩子把背带扣上。

“腿抬起来。”

接着是筒袜，母亲的手一丝不苟抹去上面的褶皱，最后替他穿上皮鞋。

正是春天，窗框是温柔木质纹理，外面院子里开满奶油色花朵，朦朦胧胧，连成一片彩雾。风吹到屋子里，母亲脖颈里的珍珠项链浑圆饱满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
她朝孩子伸出手：“来吧，我们去吃早餐。”

孩子点点头，从椅子上下来，牵着母亲的手朝餐厅走去。

直到十岁前，埃文都和父母住在南肯辛顿的一栋两层楼房里。这是英国一个标准的中产阶级家庭，标准的生活水平，标准的夫妻关系，标准的子女教育，总之，一切都向着优渥，优雅看齐。

父亲奥伯伦·霍克先生是伦敦证券交易所的一名经纪人，志得意满的中年人，差强人意的父亲。模样斯文，戴眼镜，身上常年萦绕着雪茄味，习惯清晨起床，在早餐桌上看完当天晨报，然后开始工作。他的口头禅是些专有词汇，比如：“长期汇票，偿债基金信托，浮动利率存单”等等。偶尔在家，不用批阅来信，回复电话的时候，他便会把埃文叫到跟前，考察他的课业，摸摸他的头发，加上一句赞赏。而这或许便是父亲职责的全部。

霍克夫人并非道地的英格兰人，而是出身于德国的，拥有虔诚正统派犹太教信仰的施耐德家族。她的父亲是法兰克福大学哲学教授，因此埃文从小便受到良好的知识熏陶。霍克夫人的相貌，谈吐与举止帮助她成为一名完美的家庭天使，她衷心爱慕崇拜着自己的丈夫，并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满足。

埃文出生时，霍克夫人几乎死于产褥热，产后恢复得也不尽人意，那以后她生育困难，再没有怀孕，而且懒于参加社交活动，大多时间囿于那栋两层楼房里，全心全意打理着家庭，以及教育自己的孩子。

午后，她时常在埃文练琴的空隙，替他读故事，《伊利亚特》，《埃涅阿斯纪》，亚瑟王与他的圆桌骑士，桂冠诗人的诗歌，都是纯正典雅的作品。至于萨德伯爵和拜伦勋爵一类，则被严格剔除出去，这是不利于孩子品味的养成的。